第六章 · 玻璃房重新开门，关系也留下空白与可能

最后一天到来时，旧温室改造项目现场并没有突然变成另外一个地方。它仍然有熟悉的声音，只是人们看待彼此的方式发生了变化。

玻璃房重新开门，关系也留下空白与可能。这句话最初像一条不重要的记录，真正站在现场时，宋禾才明白其中遗漏了什么。阿蓉从另一侧走来，没有立即给出答案，而是问起事情发生前最后一个可靠的细节。

“我们可以先确认事实。”宋禾说。阿蓉并不完全赞同：“事实不会自己排好队，尤其当每个人记得的顺序都不一样。”两人于是决定分开核实：一人寻找能够留存的实物，一人向与事件有关的人解释来意。这种做法耗费时间，却避免了把猜测当成结论。

他们检查了裂纹玻璃片，又将它与现场的痕迹逐一比对。颜色、磨损和使用过的痕迹都比口头回忆更可靠，却也不能单独说明一切。宋禾终于意识到，自己此前急于找到某个可以责怪的人，反而忽视了事情为什么会发生。

对于“植物与建筑是否能共同留下旧空间”这件事，最后的决定不是一个人的胜利。宋禾与阿蓉把各自知道的事向相关的人解释清楚，允许不同的声音留下来。玻璃房重新开门，关系也留下空白与可能。此后还有需要慢慢处理的问题，但他们已经知道下一次该从哪里开始。

夜色渐深，旧温室改造项目现场仍在按自己的节奏运转。宋禾收起裂纹玻璃片，把今天听见的不同意见写进记录。他不确定每个人都会满意，却至少不打算为了一个漂亮的结局删掉真实的困难。